叶蔚然还想说话,大妈却将右胳膊抬了起来!
晨光将那红袖标映衬的金光闪闪,刺眼夺目,简直不能直视。
看到那醒目的红袖标,叶蔚然立马哑火,满心服气。
那红袖标太有震慑效果,不服不行啊!
盖因为红袖标上面的六个字,卫生、治安、社区,专治各种不服!
叶蔚然敢跟警察依法辩曲直,仗义论是非,却不敢跟带红袖标的胡大妈顶嘴反皮。只要胡大妈亮出红袖标,摆出居委会副主任身份,他就不敢吱声。
大妈是国内战斗力最强横的群体,有组织,有纪律,全方位,无死角!
而居委会大妈是大妈的领头,是飞机中的战斗机!
跟居委会大妈掰扯?…别闹,早点回去洗洗睡吧。
叶蔚然不再言语,但不代表他就此放弃。
他对身后的菜鸟助理勾了勾手指,下巴点着胡大妈,低声道:“你上!”
叶蔚然拉不下脸皮跟胡大妈掰扯,但他有备用人选。
楚瑶媛傻眼的指了指自己:“我上?上什么上?”她迷糊着呢。
叶蔚然附耳轻声道:“开办个人事务所,需要街道开居住证明。这个胡大妈不给我开证明,躲了我好几天。今天可算堵到她了!
你去搞定她,并拿到她开具的居住证明!这是对你的考核:成功,留下来当助理,我尽心教你办案;失败,滚蛋。……听清了?!”
“嗝!”楚瑶媛有些发懵:“原来难对付的对手就是居委会大妈啊!”
发呆诧异片刻,她意识到重点内容,随即狠狠点头,狂做小鸡啄米状。
“开个街道证明还不简单,手到擒来嘛!”
楚瑶媛心中窃喜,撸撸袖口,上了!
布置完工作,叶蔚然便闪人,因为他清楚这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任务。
太他妈困难了!
将艰巨的任务交给菜鸟助手,叶蔚然便回车内睡觉去了。
为了堵胡大妈,起得太早,他困着呢。
虽然车内气味不太好,但叶蔚然很快便陷入沉眠。
——
爆炸声。
世界末日般的爆炸声,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他顺着声音的来源,光着脚,摸摸索索的走向爆炸发生现场。
那是一片火海,似地狱烈焰,几道人影在这片火海烈焰中翩翩舞蹈。
人影随着烈焰渐渐溶解、消失,最后化作扭曲的人脸漂浮在火海上空。恐怖的鬼脸个个面露狰狞,呲牙咧嘴的看着他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他全身汗毛炸立,死死的闭着眼:“不…不要过来!”
“还我命来!”嘶哑恐怖的声音由远及近,可最后穿过他身体,扑向身后。
“不要!求求你们放过我,真不是我害死你们的!”
他顺着声音回头望去,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,神情癫狂。
在火光映照下,男人面容清晰可见,分明是他记忆中父亲的面容。
父亲表情痛苦,似承受什么非人的折磨。
接着,黑暗中传来无数道吵杂的声音,笼罩爆炸现场。
“这奸商就是酿成爆炸惨剧的罪魁祸首!是他向发电厂销售的劣质煤炭!而发电厂锅炉爆炸,正因燃烧了这批劣质煤炭!这奸商害死了多少人啊!”
“独家爆料!奸商正策划捐款潜逃,希望警察迅速将他捉拿归案!可不能让他跑了!他跑了,受害人家属找谁赔偿!”
听闻这些谣传,父亲死命辩解,可没人理会。
辩解无果,父亲便跑进黑暗中,没了踪影。
他跟着父亲的脚步,急忙追了上去,可不久后,他看到的却是鲜血淋漓的场面。父亲被车撞到,倒在血泊中,已没了呼吸。
他满眼泪水的抱起父亲遗体,泣不成声。
可即便遇到如此不幸,那些躲在黑暗中的人仍不放过诋毁父亲。
“我说对了吧!奸商心黑着呢,卷款潜逃了!现在被车撞死,活该!”
“真是报应啊!也许他被车撞死,是老天爷在惩罚他。”
“给报社打电话爆料,揭露奸商的黑心面目,让大家时刻警惕。”
“对!让报纸报道这件事!让黑心商人知道民众监督的力量。”
父亲遇难,他伤心欲绝,可那些谣传、诽谤诋毁,更让他气愤难忍!
“闭嘴!”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:“你们不要胡说!我爸才不是那种人!”
可惜没人倾听他的话,无边黑暗中,只有他孤独的怒吼和单调的辩解。
咚咚咚
他喊许久,最后孤独且愤恨的狠狠敲打地面,立下誓言:
他要成为律师!他要利用律师的调查取证权,学习侦查手段;利用律师接案地域不受限制的特性,在全国范围内调查当年发电厂锅炉爆炸的原因。
他要以律师的身份,堂堂正正的为父亲洗脱恶名!
他要当年那些造谣、恶意诋毁他父亲的人道歉,并付出代价!
他在黑暗中放声嘶吼,立下血誓:“我发誓!……”
——
叶蔚然猛的坐了起来,双眼通红,遍布血丝。
目光所见是泛黄的车顶。狭小而又简陋的车厢里,只有他肢体僵硬的躺在椅背上,汗流浃背。而车厢内回荡着紧促的敲门声,破旧的车门咚咚作响。
槽!又这做个破梦了!
叶蔚然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,随即打开车门。
“什么事?”
楚瑶媛满头香汗,语速极快的说道:“出事啦!嗝…你不是让我给你弄证明嘛。可胡大妈不同意,她说你不帮汤包店的王老实打官司,她就不给你开。
本来我正做胡大妈工作,可突然出事了!那个王老实在家中上吊自杀了!
怎么办?!叶律师,你快去看看吧!”